老张摔扳手那天,我蹲在工位边上正记工时。“咣当”一声,十二号的梅花扳手砸在地上,油花溅到我鞋面上。他扭头冲喷漆房吼:“你们早干嘛去了!我拉了一上午,喷漆的说不行,早干嘛去了!”
那辆事故车在钣金和喷漆之间来回推了三次。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工位流转单上那个简单的“交接”箭头,背后能藏这么多火气。
我是项目经理,下车间顶岗实习三个月,名义上是“见习维修助理”,其实就是来挨骂的。但这三个月跟下来,87张工单,6处流程断点,修车平均时长从4.2小时压到3.5小时——这些数字我闭着眼都能背。但比数字更扎手的,是那些数字背后的人。
一、“你预判错了谁负责?”
第一次提“预判配件清单”那天,配件库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顿:“你们坐办公室的,图纸一画嘴一张,我们跑断腿。技师随便写个预判,我备了货,拆开发现不是这个件,算谁的?”
我没吭声。那天晚上我翻了三年的工单,发现平均每台车因等配件停摆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