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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总结

工作总结 小儿感染科工作总结 2026-04-26

〔荐阅〕小儿感染科副主任医师工作总结。

这一年,我管了586个患儿,其中42个重症肺炎合并脓毒症,15个病毒性脑炎,还有31个不明原因发热,查到最后有的找到了病因,有的至今是个谜。治愈好转率97.6%,但有两个孩子没救回来。都是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,从急诊分诊到死亡,一个47小时,一个36小时。我不怕说出来丢人,怕的是下一次再遇到,我能不能做得更好。

先说第一个孩子。3岁女孩,发热咳嗽两天,来的时候精神还行,血氧92%。按社区获得性肺炎收住院,经验性用头孢曲松。夜里病情急转直下,血压掉到70/40,气管插管时气道里涌出大量血性分泌物。我们紧急上了万古霉素+美罗培南,也请了ICU会诊,但肺出血控制不住。第二天下午家属放弃治疗。后来血培养回报甲氧西林敏感的金黄色葡萄球菌,药敏显示对头孢曲松敏感——也就是说,理论上抗生素是有效的。那问题出在哪?我反复翻病历,发现入院时她的CRP是187mg/L,白细胞只有2.8×10^9/L。白细胞不升反降,这是暴发性感染的危险信号。我当天晚上就在科里开了个短会,跟年轻医生说:以后看见高热+低白细胞+高CRP,不要等血培养,直接上万古霉素+哌拉西林他唑巴坦,48小时后再根据药敏调整。这不是指南写的,但这是命换来的。

第二个孩子更让我难受。4岁男孩,送来时已经休克。急诊医生开了血培养和抗生素,但标本送到检验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——家长不同意抽血,说孩子血管细怕受罪。我赶下去的时候,家属还在走廊里哭。最后签字同意,但那一夜的延误,谁都说不清影响有多大。这件事之后,我让护士站备了一份“急危重症患儿优先检验申请单”,由值班副主任医师签字后,检验科15分钟内完成急诊标本处理。同时,我要求住院总医师在接诊任何出现末梢循环障碍的患儿时,必须在开具医嘱的同时口头告知家属:“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,请相信我们的判断。”这话听起来强硬,但比起失去孩子,宁可让家属暂时不舒服。

说点不那么沉重的。今年我花了很大精力在“降阶梯治疗”上。以前遇到重症肺炎,我习惯直接上美罗培南,心里踏实。但去年有3个患儿出院后反复腹泻、发烧,痰培养出了耐药肺炎克雷伯菌,其中一个住了两次院才清除。我开始反思:我们治好了原发病,却制造了新的问题。现在我定了一个规矩:对非ICU的社区获得性肺炎重症患儿,首选头孢曲松+阿奇霉素,48小时评估。如果体温高峰下降、精神好转,就继续;如果没变化甚至加重,再升级。我让住院总医师把每个升级病例都记录下来,今年一共13例,比去年的21例少了将近四成。平均住院日呢?去年是9.2天,今年是8.9天,没有显著差异。这说明大多数患儿根本不需要碳青霉烯类。我把这组数据贴在医生办公室的白板上,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提醒自己:有时候少做才是对的。

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事。5月份连续来了8个脑炎患儿,嗜酸性粒细胞都高得离谱,最低的也有1.2×10^9/L。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病毒性脑炎嗜酸细胞不该高。我叫住管床医生问:“孩子最近吃过生东西吗?”他愣了,说问了家长,都说没吃过。我让护士把家长一个一个请进来单独问。问到第五个,一个奶奶吞吞吐吐说:“孩子上个月在老家,跟着村里小孩去沟里摸过田螺,烧了不到十分钟就吃了。”我马上联系疾控中心,查血清广州管圆线虫抗体,8个里6个阳性。那几天我每天晚上十点还在翻文献,因为这种病在北方很少见。后来全部用了阿苯达唑+糖皮质激素,都康复了。这件事让我明白,流行病学史不是问一句“有没有吃生食”就完了,要具体到“什么时间、什么地点、怎么做的”。我设计了一张暴露史筛查表,24个问题,包括喝生水、吃烧烤、接触猫狗粪便、去农村探亲等等。贴在每本病历的首页,要求住院医师必须在8小时内完成。这张表下半年又帮我们挖出一例布氏杆菌病(接触过羊羔)和一例肝吸虫病(吃过生鱼片)。

当然也有搞不定的。有一个反复化脓性脑膜炎的男孩,一年住了五次院。我怀疑是原发性免疫缺陷,建议做全外显子测序。家长问我:“医生,要多少钱?”我说自费大概八千。母亲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回去想想。第二天她来办出院,说孩子不治了。我心里堵得慌,但我知道她不是不爱孩子,是真的拿不出钱。后来我联系了医院伦理委员会,申请了一个罕见病临床研究名额,免了检测费。结果出来是MASP2基因缺陷,补体系统异常。现在每三周输一次新鲜冰冻血浆,已经半年没发作了。那个雨后的早晨,孩子父亲打来电话说“谢谢您王医生”,我当时正在查房,没多说什么,挂了电话继续看下一个患儿。但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多喝了一碗汤。

说到团队,我必须承认自己以前管得太细。刚升副主任那会儿,恨不得每个患儿的医嘱都自己过一遍。后来一个主治医师跟我开玩笑:“王老师,您这样我们永远没法独立值班。”我才意识到,我剥夺了他们成长的机会。现在我每周三下午做一次“床旁巡诊”,带着住院医和进修生,让他们先汇报病情、提出自己的判断和治疗方案,然后我在旁边听着,有问题当场纠正,但绝不替他们做决定。有一次一个住院医说一个发热的患儿是普通上感,我让他查体时注意有没有球结膜水肿和颈部淋巴结肿大。他摸了一下愣住了:“真的肿了。”后来确诊是川崎病。他后来跟我说,那一瞬间他知道什么叫“规范化查体”。我听了比写出一篇论文还高兴。

这一年的遗憾也不少。有两个家庭因为经济原因拒绝做mNGS,最后没找到病原,患儿转院去了外地。还有一个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的孩子,我们用了万古霉素,但肌酐一路升高,只能换用利奈唑胺,治疗周期拖得很长。我一直在想,如果当时有更便宜的快速检测手段,是不是能更早降落级?明年我打算跟检验科合作,试试用多重PCR做痰和血的早期病原筛查,成本能控制在500元以内,希望更多家庭用得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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